树旁边的时候方回停了一步。他低头看了看那棵断树,又看了看赵铁柱左肩上的血痕,从怀里摸出那包药递过去。“先敷上。”
赵铁柱接过来看了看。药包用干荷叶裹着,扎着麻绳,荷叶边上有一道被指甲压过的浅痕。他拆开荷叶,里面是几片压扁的干草叶和一小块黑色的药膏,气味清苦,跟他以前在司里配的那种不一样。“你这药哪来的?司里发的?”
“别人给的。”
赵铁柱没有追问。他把药膏敷在肩膀的伤口上,草叶嚼碎了混着药膏一起按上去,又用布条缠紧。缠完之后他活动了一下胳膊,点了点头。“这药比司里配的好用。司里那个伤药膏跟泥巴似的,抹上去半天不干。”他把空荷叶还给方回,方回接过来折好收进怀里。赵铁柱看了一眼他收荷叶的动作,没说什么,两人穿过村子走到东头,在村长给他们腾出来的一间空屋里歇下来。
赵铁柱靠着墙坐下来,把刀横在膝上,闭上眼。方回坐在他对面的床板上,把黑枝搭在腿边。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叫一阵停一阵。过了一会儿赵铁柱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底下挤出来的。
“刚才它撞你的时候,你滑了两步。”
“嗯。”
“你要是没踩到那块石头,就不会滑。”
方回想了一下那块石头。他退第二步的时候脚跟磕上去的,不然他能稳住。“没注意脚下。”
赵铁柱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下回我打左边,你打右边。你别站我后面,站我旁边。两只眼睛看两边。”
方回看了他一眼。“行。”
赵铁柱把那只眼又闭上了。方回靠着墙,把黑枝搭在膝头,听着窗外虫鸣一点一点安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