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得毫无征兆。
陈拙的指尖刚探到刀架底座那层暗格边缘,车窗外就炸了个闷雷,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打得车顶棚像擂鼓。
他收回手,掀帘一角往外瞥,县城北门那条窄巷已经积了水,雨幕浓得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驾车的是庞征手底下一个老车夫,披着油布斗笠闷头赶路,蹄声和雨声混成一团,倒省了陈拙操心掩饰行踪。
“雨夜。”
陈拙把帘子放下,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巡山所旧档里记得明白:闻香教行事最爱挑雨天,说是“天泪洗尘”,杀人放火都沾点邪教仪式的味儿。
马车出城北水关时,雨势最大。
陈拙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数十位黑袍教众正齐聚雨中,面朝北方列队而立。
院中高台上,一个戴斗笠的中年人负手望天,雨珠子离他头顶三寸就偏了方向,滴水不沾身。
正是闻香教教主白野。
“这场雨,来得好啊!”
白野伸手接了把檐下溅来的雨丝,在指间捻了捻,忽然咧嘴笑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院中教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听说钟云就是在雨夜被人斩杀。如今又是大雨,我也去杀几个捕快,算是为他报仇了,顺便也成全了我和他的师徒情谊。想来他泉下有知,肯定也会释怀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个胆大的教众憋着笑开口:
“教主说笑了。咱们都知道教主您可谓天下最薄情寡义之人了。”
“那都是诽谤。”
白野摇头,一脸被冤枉了的委屈相,“至于钟云的死,我们闻香教是搞造反的,造反哪有不流血的?没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有没有认真练功?若是练成罡气,又岂会身死?”
众教徒嘴巴微张,面面相觑。
钟云师兄明明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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