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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有推辞,翻身上了车辕。
马车辘辘驶出山门,取道北麓。车内两人相对而坐,柳逐风闭目养神,从始至终没有多话。陈默也不开口,只望着车帘外掠过的荒岭,心里默默盘算着进了矿洞之后每一步的走法。
他算过几种情形。
第一种,门开了,柳逐风守信,各取所需;第二种,门开了,柳逐风反悔,锁他在门里;第三种,门开不了,两枚内丹打了水漂,柳逐风迁怒于他。三种情形里,第二种最凶险,第三种最无谓。他唯一能做的,是让第二种不成立——让柳逐风明白,留着他这条凡骨,比除掉他有用得多。
他不知道柳逐风准备了几成后手,只知道对方肯亲自走这一趟,门后那东西,必然值得他押上这张脸面。而一个长老押上脸面的事,往往比押上性命的事,更可怕。
马车行到半途,柳逐风忽然开了口:“你学的那个法子,书上写全了么?“
“残篇,只到碎骸。“
“残篇。“柳逐风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那写书的人,把最要紧的一页,撕了。“
陈默没有接话,只等他往下说。
“有人不想让后人看见那扇门后头的东西。“柳逐风望向车帘外掠过的荒岭,“可越是不让人看,越是有人想进去。老夫等了三十年,等到了你。“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北麓矿区。
六名灰衣弟子留在矿洞外接应,灰衣老者提着灯笼走在最前引路,柳逐风居中,陈默殿后。那六名弟子散在洞口各处,站位疏密有致,隐隐封住了上下左右所有能进出的口子。陈默抬眼扫过,心里记下,没有表露。
时隔数日再入此矿,阴煞已经淡下去大半,主洞深处的暗窟失了凶物镇守,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声。脚步声在石壁间来回反弹,听久了,像是有许多人跟在身后。
一路无话,直下到死巷尽头的石厅。
那扇石门静静立在石厅深处,门缝里那道青白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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