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那一声很轻,轻得几乎被风盖过去,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陈默的心口。
他膝上那只黑铁匣,匣壳深处的回响落定之后,忽然自己动了——不是开,是颤,像炉膛里第一粒火星迸出来,沿着匣面的纹路走了一遍,所过之处,铁皮上浮起一层暗红的光。
杜心瑶在他对面蹲着,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匣子。
"灯。"陈默哑着嗓子说。
杜心瑶没动地方,抬手从自己腰后抽出一截火折子,吹亮,照亮了那只铁匣。暗红的光纹在火光下更加分明,纹路交错纵横,像一副烧热的经络图,一路收拢向匣顶正中那块微微凸起的铁印。
铁印上只有一个字,笔画歪斜,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嗑"。
陈默盯着那个字,忽然想起孙掌柜的话:以骨为炉,以血为薪,以嗑为钥。你听见过那声嗑,就能打开它。
他听见过。在铁匠铺里,脊骨磕上铁砧的那一声,顺着骨头窜进耳底的响。
"要用血。"他低声道,抽出腰间那把长刀,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涌出来,他把它按在铁匣顶那枚"嗑"字上。
血落字的瞬间,铁匣猛地一抖,暗红的光纹顺着血线窜满整只匣身,滋滋作响,像淬火时铁入凉水的声音。陈默只觉得掌心被一股灼意烫过,随即——"啪"的一声,匣盖自行弹开一线。
里面没有纸,没有帛,只有一页巴掌大的铁片,通体漆黑,被血浸过的地方,隐隐浮出一行行小字。
陈默屏住呼吸,把那页铁片托出来。字是烙上去的,一笔一画都带炭痕,笔锋沉稳,是他熟悉的那只手——玉匣册子首页,"物在,命亡,速退",就是这手字。
只是这一页上,写的不是警告。
铁片正面,只烙了四行字,不像是功法口诀,倒像是有人把一页书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默写在铁上:
"凡骨承火,薪尽火传。火不欺人,人自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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