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呼出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那枚兽首铜锁,搁在掌心,举到灯下:"晚辈进矿奉的是监工之令,遁走后山是活命,下井是被清灵堂堵进石缝不得不走。井里那些门——是这扇门,自己认的晚辈。晚辈跟那口井的关系,就是这把锁的关系。"
铜锁躺在掌心,锁孔朝上,泛着陈旧的铜绿。窦副司主的视线落在锁上,落得很久,久到青灯的火苗跳了三次。
"……好一把锁。"他忽然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老夫活到这把岁数,北麓老矿里挖出的东西见过不少,可没有一样是锁孔朝上、自己滚到人脚边的。"他抬手,指间夹起一枚墨黑骨针,针尖朝下,悬在锁孔上方,一寸,两寸,缓缓放低,"你这把锁若是从井下带了三十年阴气上来的真物——这枚针,该沉下去,替它掌灯。"
针尖悬至锁孔前一指,忽然,像被什么无形的力托住,轻轻地停住了。不是沉,不是转——仿佛那锁孔里,有什么东西正与骨针对视。
窦副司主瞳孔猛地一缩。他收起骨针,坐回案后,语气彻底变了,像怕惊动什么:"这锁……你是从井下带出来的?"
"千真万确。"陈默说,"昨夜子时,那具骨从门里爬出来,胸前嵌着它。它跪在灯前散了架,铜锁滚到我脚边。"
"那具骨,说了什么?"
"它不会说话。"陈默道,"它递出一片肋骨骨片,上面刻着一行古篆,晚辈背一遍——'火种不灭,薪传不息。凡骨承火,薪尽火传。灯灭门开,骨醒山倾。惟愿炉前之人,勿坠此骨。'"
窦副司主半晌没有动,像一截枯木,听完那行古篆,才哑声道:"……'骨醒山倾'。这八个字,三十一年前老夫听人念过,念它的人,后来死在了矿塌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默脸上,"你背得出这行字,又握着这把锁——门后那具骨醒了,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骨醒了,门已经散了。晚辈拿这锁,替它把门锁上。北麓那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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