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是后来改的——'温者,非温也'。有人取笑老夫,说林先生一身的账房气,见谁都笑,像是温的;可骨子里,是冷的。"
陈默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老夫在北麓矿上记了十二年的账。"温 先生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每一担矿砂,每一支火把,每一个下井的矿工,都记在账上。十二年的账,老夫翻过无数遍——那口井里下去过多少人,上来过多少人,老夫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眼,看着陈默:"三十一年前那个下雨的夜,北麓第七层塌方。那夜下井的人,一共十三个。第二天天亮,从井口爬出来的,只有两个人。"他缓缓道,"一个,是白先生。另一个——"
他停住了。
陈默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以为答案会是秦老,但温 先生说出口的,却是:"——是老夫。"
轩室里安静下去,只剩灯花噼啪一声。
"老夫当年没死在井下。"温 先生的声音很轻,"不是命大,是逃得快。老夫从第七层往上爬的时候,听见身后那些人的声音——不,那不是人的声音。是骨头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塌方的石堆底下,一寸一寸,把自己的骨头重新拼起来。"他给自己又斟了一盏,"老夫那时候才知道,账上记的'矿砂'两个字,底下压着的是什么东西。那夜之后,老夫再没回过北麓矿,也再没敢算那本账——算了十二年,只有那一夜,算漏了自己一条命。"
陈默沉默了很久,才问:"那先生找晚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那把锁。"温 先生放下茶壶,"老夫收了十二年的账,到头来没算明白一件事——井底下那具骨,到底算谁家的。是白先生的,是周回的,还是——"他盯着陈默,"你怀里这把锁的。"
"先生算明白了么?"
"算明白了。"温 先生忽然笑了,笑容还是温的,可陈默分明看见他眼底那一点凉意,"算明白了,才来请你喝茶。老夫知道你现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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