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封,验完即还。这个退让,够不够?"
"够不够,看火。"角婆说,"请吧。"
马队退出了窄巷。许执事走前,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目光在锁的位置停了片刻,什么都没说。
入夜,角婆屋里,一盏油灯。
"他退得太快了。"陈默说,"执事殿的人,从没有空手退过。"
"他不是空手。"角婆把灯芯挑亮,"他这一退,是把三十一年前没做完的那件事,重新摆到你面前——断角集的火,该不该续,谁来续。他赌你不敢拆那封信,又赌你一定会拆。"
"晚辈确实打算拆。"
"拆了,火就续上了。"角婆看着他,"续火的人,就是炉火认的主。许执事不敢碰这炉火,是因为火不认他;他等着你来续——续完,火旺了,他再替你看火。火到那时谁都碰不得,只有炉火认的人碰得。"她顿了顿,"你续了火,就是替他,把执事殿三十年开不了的炉膛,重新烧起来。"
陈默低头看着怀里那把锁,锁孔里的两粒暗金光安安静静,像两粒被雪埋着的炭。"晚辈拆信,不是替执事殿烧炉子。"他说,"白先生留话:'信到断角,火到炉膛。拆信即续火,续火即开锁。'晚辈想知道——锁开了,火尽了,人归的,是谁。"
"那你得先找到炉膛在哪儿。"角婆说,"断角集的炉膛,不在巷子里——在集北断墙后那口枯井底下。三十一年前,白先生最后一次续火,就是从那口井下去的。"
陈默站起来:"晚辈去看看。"
"夜里地下火乱,火不认生。"角婆叮了一句,"锁在,火才认得你路。"
集北,断墙后,枯井。
井口盖着半块青石板。掀开,井深不见底,井壁四周有旧凿的攀痕。陈默把锁挂在颈下,贴着井壁下去。下到三丈,井壁忽然收窄,凿痕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扉上刻着一行字,字是凿的,边角圆润,年深日久:
火在下,信在上。信到,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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