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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灯舌(第1节)

那道暗缝吐火的时候,陈默离得最近,看得最清。

不是炉火的暗金,也不是门缝原有的淡金——那是一缕白,惨白,像白骨浸在月光里泡了三十年。火舌从缝里探出来,不烧不燎,只轻轻舔了一下许执事手里那盏熄了的灯芯。灯芯"嗤"地一声,亮了。

颜色不对。

陈默盯着那盏灯。灯芯复燃的火,是白的,跟门缝里吐出来的一模一样。他猛地想起许执事方才的话——"角婆说,灯要认人,先认火"。灯认的不是许执事,是这缕白火。他身后,火心白骨"咔啦"一声半抬起头,颅腔里的暗金死死钉在那盏灯上,骨指一点点攥紧——它也认得,不是认得许执事,是认得那缕白火。三十一年了,它守在炉灰边,等的从来不是火,是这盏灯。

"执事。"陈默的声音沉下去,"你这盏灯里的火,不是借来的。"

许执事没有答话。他举着那盏复燃的白灯,一步一步,走到暗缝前站定。白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个谁都读不懂的笑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陈默很久,才开口,声线还是那把刀过鞘的声线,却比方才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陈默,陈某……不,井口合上的时候,我是亲眼看过的。"

陈默瞳孔一缩。

"三十一年前,井口合上那一夜,我十四岁。"许执事说。他的声音平下去,像在讲一件记了三十一年的旧事,"断角集,守灯人一脉,从那一夜起,多了一个接灯的孩子。先生把灯芯里这粒火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灯要认人,先认火。火是线,人是结。线不断,结不忘。'"

"白先生?"陈默盯着他,"你是白先生的人?"

"我是守灯人。"许执事说,一字一字,"先生托灯,我得灯。先生锁门,我守线。这些年我在清灵堂做执事,在堂主身边做'刀'——做的都是先生让我做的。你不是问我今夜下井要引谁出门么?"他转动手腕,白灯在暗缝前划了半圈,"我不引谁出门。我引火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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