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昭昭拿起一把黄杨木梳,动作很慢。
炕边年纪最小的姑娘抽搭着吸了吸鼻子。
林昭昭拉过那姑娘的手腕,指腹搭在尺脉上。
脉象浮细而虚,惊悸伤了心胆气。
“别怕,恶人扣了死囚枷。”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缓地给小姑娘梳开打结的发丝。
温言软语一句句落在屋里,没有半句训诫。
躲在角落的几个姑娘慢慢抬起脸来。
有几个忍不住呜咽出声,眼泪砸在膝头的粗布裙上。
林昭昭耐着性子给她们挨个熬了定志汤。
受惊重的心神不宁,便配上远志和炒枣仁。
七天里,她守在偏院替她们调养元气,梳理郁结。
官府的马车挨个来接人,苦主父母在门外哭成一片。
每送走一个姑娘,林昭昭便在名册上勾掉一笔。
青黛同乡的那个绣娘也被寻了回来,抱紧了来接她的老娘。
直到最后一个姑娘上了驴车,林昭昭才收好药箱。
萧玉珩立在回廊下,腰挎长刀。
“犯人已押齐,该启程回京了。”
两艘官舫拔锚北上,逆流而行。
回京的路走了整整十日。
运河沿岸的州县早听闻了江淮的大动静。
严松被撤职抄家,楚王私通江南官商的暗线被连根拔起。
朝野震动,连太后宫里都惊动了。
大船靠上通惠河码头时,天边泛着晨光。
萧玉珩直接押解严松与重犯入宫复命。
林昭昭换了五品尚药局女官的青色补服,随行候在殿外。
正殿里传出内侍高亢的唱折声。
皇帝翻阅着厚重的案卷,大发雷霆。
严松与塞北密信被当场封存,涉事官员革职查办。
午初一刻,内侍总管快步走下汉白玉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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