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井水,费了我家四根硬劈柴,折银十文,记一笔!”
“第二天,两海碗苞谷糊糊,里头掺了红薯丁,外加西坡旱垄里滚出来的两个大烤红薯,折银八文,记一笔!”
“昨儿晚上,四个杂面贴饼子,两碗野猪油渣炖豇豆汤,我嫂子还白送了你们两大包野三七粉和柴胡汤料!”
陈冬儿把木炭头往木板上重重一点,瞪圆了眼睛。
“那野三七是救命的药,外头药铺卖五百文一两!我嫂子都没算你们药钱!挑六十担大粪工钱九十文,劈三十车硬柴工钱一百文,加起来总共抵了一百九十文!”
阿九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冬儿吸了吸鼻子,脆生生地嚷道。
“扣掉饭钱、柴火钱、住柴房的地铺钱,你们倒欠我家三文钱!如今我嫂子又搭上一个热乎乎的大杂面窝头,顶顶多算两清!你还敢嫌少?”
阿九被这一通连珠炮轰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们简直是敲骨吸髓!”
程安安双手抱胸,斜睨了阿九一眼。
“敲骨吸髓?嫌亏了?那行啊,把吞下去的药粉全给老娘吐出来,再把后背结好的血痂剥下来还给我,我退你二两银子,干不干?”
阿九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退到李承渊身后。
“野蛮……当真是蛮妇……”
“阿九,住口。”
李承渊低声斥责了一句,神色肃然。
他将那个杂面窝头仔细收进怀里贴身放好,转过身,对着程安安与陈清书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李承渊腰背挺得笔直,即便身着破烂血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依然无法掩盖。
他没有立刻挪动脚步离开,反而在原地站定。
李承渊抬起手,探入粗布直裰内侧最贴身的暗袋里。
那里原本藏着他的印信与护身之物,大半在逃亡截杀中遗失,唯有一枚东西被他死死护在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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