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小账。”
石阶上的年轻娘动了。
她没合掌。她抬起左手,连着柴可命的那根线,在自己手腕上绕圈。一圈。两圈。三圈。勒紧。
柴可肚脐下的死结应声收紧。半透明的身子开始往上飘。
她要收账。柴可脑子里只剩这四个字。手往结眼上抓,抓了个空。
“命流过我,不过山的账。”年轻娘说,“山在顺着线查。查到线在我手腕断了,它就以为账主死了。会收队。”
柴可飘在半空,进退不得。她忽然想笑。她娘,两个娘,一个铺在水里做岸,一个把自己手腕缠成断点。这家的女人就没一个走正路的。
山真上钩了。
水开始退。账页停止上浮。被收走的影子在水里停住,不进不退。
阿线手背的皮肉,猛地渗出一行新字。
山不认死,山认痕。命过她手,留她印。
墨没干透,字底下又洇出一行。
山顺着那三圈勒痕摸下去了。痕上沾着的,是三十年前那页脸的墨。山认出来了。
石阶上的年轻娘,是叛账。
清算来得没有声音。
石阶底下涌上来的不是水。是账纸。一页一页,空白,铺天盖地贴向年轻娘。要把她像她体内那个形一样,重新记成山的账页。
年轻娘不躲。
她把自己脸上的那张脸,和体内形的那一份,同时摊开,摊给山看。
“你记我一笔。”她说,“我这本小账,还你一笔。”
她背面的账翻了过来。
柴可看见了。
密密麻麻。全是三十年来的:每一笔逃账人的冤。每一条被圈进村的命。每一扣脐带石线。日期、数目、经手,一笔不缺。
老账房扶着门框,扶了个空,人坐在地上。
“反账。”他说,“她在山里记了三十年的反账。山不是没发现。”
“是不敢销。山记账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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