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当自己是被拿去开门的那把钥匙。原来钥匙孔的头一份差事,是锁门。开门是别人求,锁门是她自己的。
第二夜,树下那位只包出六只。
柴可数了三遍。她把盘沿外那只饺子的印子看了一眼。头一夜她吃了。留七里的“留”是给座留的,她把座的那格吃空了,规矩破了一格,顶上的数目就往下掉一位。
她有点想道歉。皮不看她。
第二只她拿起来咬开。有馅了。
馅是半截铅笔头的味,还混着一股美术生的橡皮泥味,劣质的,发酸的。舌根上浮出来的东西很具体:一张纸,蜡笔,四个人,最高的那个爸爸,旁边一个小叔叔,中间她,还有一个妈妈。妈妈的下巴那儿,是空的。
哑声说:“拿走之物的样子。它还回来了。这是你被当掉的第一段记忆。”
十岁。她画过一张全家福。作文老师批的“细节真实”,原来不止批过一篇。
她去翻旧画箱。画在,压在最底下,卷着边。她妈的下巴那块,被人用刀刮掉了,刮痕一道一道,收口全往左带。
小叔叔的手艺。
画背面有碳条字,被橡皮擦了一半,擦剩三个字。
别签七。
柴可坐在画箱边上没动。她小学的作文,家里的碗,墙上的画。全是口供。她妈三十年,一字一句往细节里塞证据,就等哪天她自己捡起来读。
安宁是后半夜来的。
拎着雕刻刀,进门就把纸壳脸摘了,说:“十个指印的债,我认。给包饺子的姨雕张正经纸脸,两清。”
她刻得快。刻到眼睛那儿,手自己抖了一下,刀偏了。偏得很齐,整张脸的骨相跟着变了。
柴可看过去,那不是她妈。
红姑也看过去,端着的药碗停在半空。
刻出来的是年轻时候的红姑。
安宁举着刀,懵的:“我照着梦里刻的。梦里 clearer。”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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