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眼看井。
井里没有水。
往下一排排存物架,铺到看不见的底。井筒内壁裱满账页,一层压一层,纸边全朝里卷。
这口井,是一张开口的柜台。
柴家那面柜台朝外开。她家这口,朝下开。
她凑到柜前看主票。
铃形押物上头浮出真话,蝇头小楷,一行行往上爬。
押词:皮抵池,眼抵夜,笔画抵年。
到期:冬至。
逾期那格两个字,她学徒时背过,今夜头一回有分量。
死当。
死当,不赎,到期收柜。
抬头三个字,任何一张账上都没见过。
柴晋牧。
谢无渡嘴里的小叔叔,腕上拓印的柴进,主票的当主。三根线,一夜拧到一处。
票底压着一沓存根的角,数不清。柴家的账,一茬一茬,全挂在同一张票下。
情绪没到,职业反应先到:该开一张利息单。抬头写谁?她想了想,写“记账的”。
红姑没拦,也没认,只补规矩。
“显名五夜。五夜不赎,冬至收柜。”
说完她自己拨了拨马灯的灯芯。
“三十年前那张‘皮抵池,面养家’的单子,是我做的保。”
眉眼自己开了。柴可看见红姑一夜一夜坐在灯下,缝树窝里那张皮。针脚在阴里发白。
线不是线。
是她的白发。一夜抽一根。
三十年,一万夜,缝出一张皮。
柴可合眼,没盯第三眼。这种账看得太清,人撑不住。
上午,谢无渡又来。不带尺子,带文件。
“守夜人协会封井令,七十二小时。限期内交判官笔残魂化验,逾限,柴家立案,强制执行。”
念完,他在柜台放两张照片。三年前捞上的无名女皮,无DNA,影像拍一张雾一张,存档全废。唯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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