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沙漠换了张脸。白天晒得发烫的盐碱壳,夜里冷得能冻裂石头。一弯月牙挂在天上,惨白的光铺在古河床上,像一条通往地底的干死的河。
陈默带着林九和二十个镇门军沿河床往上游摸。
出发前赵大柱追出来塞了个布包,说是刚出锅的葱油饼,让他们路上垫吧垫吧。陈默打开看了一眼,饼烙得歪歪扭扭,有的糊了有的还夹生。
“你这饼什么水平?”
“木哥,沙漠里条件有限,您凑合吃。”
“下次别烙了。带点现成的。”
“得嘞。”
陈默把布包塞进背包,带着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没人说话,脚步声都被缠了布的靴子吞了。二十个人散成一条线,灯火全收在灯罩最里头,只在指缝里漏出一点比萤火还弱的光认路用。
走了约莫两个钟头,河床开始往下切,两岸盐碱地渐渐立起来变成低矮土崖,崖上能看见一层一层被水冲出来的纹路。
林九忽然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砂石。
“司座,你看这河床底。”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砂石层里夹着一层暗红色的、被烧过的痕迹,断断续续沿着河床延伸,像一条被人用火把烫出来的虚线。
“有人沿着这条河走过。”林九压低声音,“不止一次。这层烧痕起码叠了五六层,隔一段烧一次,隔一段烧一次。”
“什么用途?”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取暖。”林九指了指烧痕的宽度,“取暖的火堆是圆的。这是条线,像引路的。”
陈默顺着烧痕往上游方向看了一眼。
“记下来。回头让苏晓分析。”
队伍继续往前摸。又走了半里地,河床收窄,两侧土崖升高,头顶的月光被挡了大半,光线暗得像钻进了地缝。
“司座。”林九贴着土崖跟上来,独臂往前一指,“前头有人气。”
陈默也感觉到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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