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兵士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交接完了,朱承恩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一只旧皮袄、一双大柱补的棉鞋、一本记录册的抄底、几封家书的底稿,还有那只自己做的纸鸢。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装下了。他把包袱放在床头,然后坐在炭盆旁边,和刘大柱喝完了最后半壶酒。
酒是黄酒,温过的,入口柔和不辣。两人各喝了两碗,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踏实。大柱说:“下山之后,跟着戚总兵好好干。修路是积德的事,修完了,屯子里的人就能走出来了。”朱承恩说:“修完了路,我回来看你。”
夜深了,两人各自躺下。朱承恩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远处的长城在夜色里静默地趴着,墙垛上的残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石面。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在炭火的暖意里慢慢睡着了。
万历二年的正月二十八,海瑞勘了翻地,朱承恩交了烽燧,张居正批了济南府的借粮。春耕令下,烽燧别离。路还长,但方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