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抄发各衙门。海瑞那边,我写封信去,让他安心。”
冯保把票拟放在案上,拿起朱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字——“准”。字迹端正厚重,像一枚印章盖在纸面上。批完了,他把申明和票拟收好,递给身边的小太监。“送通政司,抄发六科廊。”
小太监接过文书退了出去。张居正站起身,对冯保拱了拱手。“冯公公,还有一件事。孔府那边,界碑以内免丈的祭田,让海瑞派人把界碑重新立一遍。界碑立清楚了,以后就不会再争了。”
冯保点了点头。“立碑好。碑立了,界碑以内是祭田,界碑以外是国田。各归各的,谁也不争。”
张居正掀帘走了出去。午后的阳光从廊外照进来,把值房门口的台阶照得亮堂堂的。他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往内阁走。申明议完了,票拟批了,界碑以内免丈,界碑以外照量。该量的还量,该归档的归档。
戌时,张府书房。
张居正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氏在堂屋里等着他,桌上摆着一碗热汤面。他坐下来,把面慢慢吃了,然后走到书房里,在案前坐下。案头那只白瓷笔洗里插着一枝红梅,是顾氏换的,花瓣在暖气里微微舒展。他看了一会儿,从行囊里取出私录,提笔写道:
“二月初一,孔府申明议结。祭田清册准予存档,界碑以内免丈,界碑以外以海瑞册子为准。票拟批红,申明所请全免一事不准。海瑞界碑需重立,立碑之后各归各。兖州两路并进,修路二月初一动工。”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更鼓声。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把明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写信给海瑞,让他重立界碑。然后是开春,然后是清丈往南推。路还长,但方向清楚。
万历二年的二月初一,孔府申明议结,界碑以内免丈,界碑以外照量。海瑞的尺还在量,地还在归,案子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