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挣扎了十几年的根。
如今他一身锦服,月俸百两,抬脚便能进吃人的抚苍山。
可流民巷那片泥里,还有一群连刀都握不稳的人,在妖兽爪子底下瑟瑟发抖。
楚宁沉默片刻,重新拎紧了行囊。
进山,不急这一时半刻。
“备马就不必了。”
他对那执事淡淡道,“我先去城外看一眼。”
话音落下,他背起长刀,转身大步出了盐帮总堂,迎着深冬的寒风,往城外走去。
……
很快,流民巷到了。
可眼前的景象,让楚宁脚步一点点沉了下来。
巷子最外围那一排土屋,塌了大半。
夯土的院墙整面整面地扑倒,椽子断折,枯草混着黑黄的泥雪堆在废墟上。
门板不知被什么东西生生扯了下来,斜斜挂在断梁上,风一吹,发出吱呀的怪响。
雪地里,还有一摊摊已经冻成黑褐色的血。
几户人家的门口,挂起了刺眼的白布。
身披孝布的盐奴跪坐在塌屋前,男女老少,抱着膝盖,无声地哭,哭声被寒风一卷,断断续续飘过来,刮得人心里发紧。
楚宁站在巷口,久久没有动。
他在这片泥里滚了十几年,见惯了死人。
可盐奴的命,素来是熬,是病,是塌井,是卤水,是一点点被榨干的。
他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好好的屋,好好的家,被一夜之间毁成这副模样。
还是被山里下来的东西。
“唉。”
楚宁在心底低低叹了口气,抬脚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他提着的心反倒稍稍放下了些。
看破坏的痕迹,这头下山的妖兽,实力并不算强。
被掀翻的都是最外围,最单薄的几间屋子,抓痕不深,倒塌也多是撞塌,扑塌,并非那种被巨力一爪夷平的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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