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奚落这人几句却听到他随后的话语,噎得她一口气没喘过来,连连咳嗽。她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鼻尖,疑惑道:“你认识我?”
“怎么?我住你家数月,你不记得?”沈铭斐笑道。
多年前的记忆涌上裴南歌的脑海,那时候,她的人生里还没有萧武宥,她仍然像别的孩子一样,围着爹娘跟前打转,有一天,阿娘的闺中姊妹带着儿子进京求学,她记得她站在阿娘身后,看见沈铭斐清明的眼睛里尽是对长安的恐惧。她怎么可能忘记那样凌厉而寥落的眼神,她又怎么可能忘记他曾在树下朝她伸出手,对她说“你若不下来,我就走了”,后来,他真的走了。
“是你!”苏醒的记忆令裴南歌发自内心感到惊喜“沈明飞?!”
沈铭斐屈指轻轻扣响她的额头,纠正道:“是沈铭斐,不是沈明飞,说过多少次,怎么只长岁数不长记性?”
裴南歌揉揉脑袋嘿嘿地笑着,她有很多话想同他讲,但她却无从讲起,而更重要的是,眼下的情形并不是适合两位他乡重遇的儿时小伙伴来叙旧。
“咦,”裴南歌忽然惊呼,“沈铭斐,你、你、你不就是沈县令伯伯的儿子么?为什么他们说你是仵作?”
裴南歌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起他,乌衫素巾整齐干净,硬朗的面容淡然安静,这样一位看上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实在无法把他与仵作这种最卑下的职业联系在一起。
“犬子资质愚钝,不适合做官,”沈县令说着就推开挡在门口的沈铭斐拉开殓房的大门,侧身给众人让出一条道,“诸位请进。”
沈铭斐冷笑一声率先进到房中,他将手中素绢包着的东西往案上一扔,熟练地往手上戴好鹿皮手套:“先前抬尸体进来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脖上有勒痕,案上那堆东西是在现场附近找到的麻绳,初步比对与脖上勒痕吻合。绳子样式寻常、随处可见,你们不妨先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