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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交代一声:“儿,早饭在锅里。”便独自出门去了。
正午时分,母亲回来了。九月的秋老虎晒红了她黑黑的脸。母亲不停地喘着粗气,发胖的上身,一件浅灰色派力司衬衫被汗水浸湿得深一块浅一块。
母亲竭力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一扬脖子,喝干了一大杯凉开水。
“儿,你看,我为你买了上班要用的东西。”
母亲将一只棕色航空箱拖到海子面前,打开。里面有一床提花毛巾被,一床丝光印花床单和一顶尼龙蚊帐。
这是母亲为海子准备的行囊。这些东西在当时绝对上了档次,至少要花掉父亲两个月工资。
记得上大学时,海子嫌母亲那只陪嫁的旧木箱土气,跟母亲怄气,想要一只航空箱。母亲没有答应。
今天,母亲满足了海子四年来的梦想。
“参加工作,不比读书,只要成绩好就行了。工作了,就要处处不比别人差。人活着,就要争这口气。”母亲好像在回答海子的疑问。
母亲大半辈子务农,随迁到父亲工作的矿山之后,做了几年食堂勤杂工,就退休了。
她把参加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不允许她唯一的儿子,还没有走上工作岗位就灰心丧气,没有一点进取心。
扁担倒在地上都不知道是一,一个大字不识的家庭妇女,面对读了16年长学的儿子,还能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呢?母亲强颜欢笑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点点泪光。
母亲停止了述说,停止了忙碌,剩下的就是用眼睛望着海子。沐浴在母亲的目光里,海子仿佛看见曾经哺乳过他的乳汁在汨汨流淌。
母亲在麦子黄了的季节生下的海子。母亲挺着大肚子,在麦海里收割,突然就发作了。
母亲眼里,孩子是一片希望的田野。母亲希望的田野,洒满阳光雨露,等待海子去播种、去耕耘。
母亲苦苦等苦苦盼了大半辈子,母亲就盼着孩子们能够自食其力,出人头地。母亲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给孩子一个好的起点。
海子还有什么理由怨天尤人萎靡不振,狠心将母亲的希望撕碎呢?母亲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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