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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多收了三五斗(第5节)

“我们年年种田,到底替谁种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米行的半新不旧的金字招牌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种的。

我们吃辛吃苦,赔重利钱借债,种了出来,他们嘴唇皮一动,说‘四块钱一石!’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价钱,那就好了。凭良心说,八块钱一石,我也不想多要。”

“你这杀头的,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米行是拿本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的田也是拿本钱来种的,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要替田主白当差!”

“我刚才在廒间里这么想:现在让你们沾便宜,米放在这里;往后没得吃,就来吃你们的!”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岸上斜溜。

“真个没得吃的时候,什么地方有米,拿点来吃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今年春天,隔壁县不是闹过抢米么?”

“抢米?不定也会吃枪,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开船回自己的乡村。

船埠头便冷清清地荡漾着暗绿色的脏水。

第二天又有一批敞口船来到这里停泊。镇上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市镇上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