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用了普通话。刚才她那句方言也说得很好听,像唱歌似的……
完了,我心里对自己说,看来我是被她迷住了──在我眼里,她像圣母玛丽亚那样圣洁、完美起来……
早就听说,爱情是人体内的一种化学反应,一种轻度的精神病,年龄越大,对这种病的抵抗能力越强。而我现在至少倒退了二十年,仿佛回到了朦胧、幼稚无知的大学时代……
那个酒店有情侣卡座,像火车座那样的,门关起来即是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刚走进去,琴弦便红着脸说,这多不好,我还从来没有和一个男的单独吃过饭,何况是这种场合,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我也有点局促起来,解释说这地方我也没来过,我也不知道卡座是这种样子的,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她笑笑说,算了,换来换去还不是换汤不换药,这里说说话还是挺方便的。
点菜的时候,她谦让了一番,最后只点了四个菜,几乎都是素的,加起来也没有四十元钱,她还说贵了贵了,自己烧的话,十元钱也用不了的。我要加两个菜,她不肯,说等会儿看菜的口味再说吧。
我们要了瓶啤酒,慢慢喝起来,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几个小时便过去了。
卡座的桌子很窄,我们比喝茶的时候坐得更近了,她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连她额头上皮肤下面蓝色的血管也看得很清楚。我老是忍不住地想摸摸它们。有一次我的手都伸出去了,伸到了她的眼皮底下,她本能地一让,笑道:
你想做什么?
我说你额头上……
粘着东西?她说着就掏出卫生巾来擦,又从手提包里掏出小镜子来照,说在哪里?没有啊。
我说那是擦不掉的,是血管,蓝色的血管。
她就红着脸,低下头,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