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说道。“王安石有一首词,颇能说明他的心志。”
听到王安石有一首词,赵顼顿时又来了兴头,忙说:“王安石的词吗?快说给我听听。”
韩维一笑,然后曼声念道:
伊吕两衰翁,历遍穷通。一为钓叟一耕佣。若是当时身不遇,老了
英雄。汤武偶相逢,风虎云龙。兴王只在谈笑中。直到如今千载后,
谁与争功。
韩维念完,赵顼赞了句“好!”随即默然不语。他在慢慢的咀嚼回味,慢慢体会词意。他想:王安石自比伊、吕吗?王安石在金陵设帐授徒,便是如伊尹隐于耕佣、吕尚隐于垂钓吗?为什么父皇屡召不起?是在等商汤和周武?想到这里,赵顼的方寸之心,竟如急浪翻滚,不能抑止。他两眼发亮,热血上涌:“你能自比伊、吕,我便不能自比汤、武?”但这一想法一闪而止,父皇正在病中,有此想法,是为大不敬。他心潮渐平,两眼变得深邃,深邃得足以容得下山川大河,以至整个世界!恰在此时,两名内侍纵马赶来,嘴里高叫:“韩大人曾大人请太子急速回宫!”
赵顼一惊,心里明白宫中可能有了变故,一准是父皇不好了,不觉两行眼泪从眼框中滚落。韩维更是吃惊,因为他知道,若是皇帝大行,哪个王子先到灵前都有可能抢先登基。如果是这样,他所侍候的太子不仅不能接位,还有姓命之忧。他催了一句:“太子快走,迟则生变!”随即与赵顼快马加鞭,飞驰回宫。
赵顼策马在汴河堤上挥斥意气、放飞心情的时候,皇帝赵曙已躺在福宁殿里处在弥留之际。
福宁殿在后宫偏东,离内东门不远。这里地势高爽,花木掩映,是个宜冬宜夏之处。
此时赵曙的病榻已移到正殿,太医们回天乏术一一离去,宰相韩琦和曾公亮守在病榻前,守望着赵曙的生命的最后时刻。
赵曙不到四年的帝皇生涯,便已燃尽了他的生命之烛。明黄色云龙锦被复盖着的躯体已不能感知冷暖,两眼睁着,目光停停的看着一个地方,他已经无力闭上眼睑,或许这是他对人间最后的长长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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