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倒也精壮。身上衣服是缝补过的,显然生计也颇艰难。女的二十五、六岁,生得也还标致,细看有点面善,或许是岁月迢递,长年的风吹雨淋,已不是当年的婀娜娇嫩。王安石讨小妾是嘉佑六年的事,当时也不过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时隔八年,在王安石的记忆中,也只能勾出了点模糊的影子了。吴夫人伸手扶起金氏,见王安石沉吟不语,故意笑问道:“相公还记得眼前这位女子吗?”
吴夫人的话把王安石从忆想中拉回现实,他“噢”了一声,说道:“你们请……请坐下说话。”
金氏说道:“恩公现在是宰相了,恩公面前哪有民女夫妻的座位?”
吴夫人给金氏和封云龙一人端了一张凳子,说道:“可别这么说,你看你‘恩公’哪有个宰相样?身上的衣服是打了布丁的,头上就这么一块幅巾,不认识的,还不知是谁家的糟老头呢!想必你们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有什么事只管说,你‘恩公’要不给你们做主,也还有我呢!”
王安石见夫人如此说话又大包大揽,心里好笑。又想这样也好,自己于公于私都不大好开口,夫人出面最好。
封云龙夫妻在这八年中,真是历经艰难。封云龙一直在淮河的几个码头上做苦力,得便调查沉船的前因后果;金氏给人家缝补浆洗,挣几个钱补贴家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查清楚了,船是他的上司叫人凿沉的。他们侵吞了漕粮,然后沉船灭迹。封云龙不该上岸喝得大醉,中了他们的圈套。今天封云龙夫妻找王安石,固然是有心向王安石叩头谢恩,封云龙在查清当年沉船原委的同时,也把漕运上的弊端查了个一清二楚。他也是来向王安石进言的。
封云龙把当年沉船的原委一五一十向王安石说完之后,王安石真是感慨不已。漕运中的弊端王安石是知道的,苦的是挽舟的牵夫,甚至有终身不得还家、老死河路的。但押运官吏,或上下共谋,侵盗粮米,夹带贸易;或者就象封云龙遇到的,假托风水沉没,毁船灭迹。一年报的损耗,不少于二十万石。借故风浪有意沉船,其实沉的已是空船,漕粮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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