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又在他的胸腔里涌动,被失望所掩藏的希冀、被犹豫所迷失的追求,又被重新唤起,在他目力可及的前方熠熠发光。尽管他并不以为唐坰之言可取。“斩一、二大臣”,斩谁?斩韩琦吗?万万不可。但邓绾所言,深得我心。“坚守行之,勿移于浮议”!“不错,该下决心了”,他想。现在的问题是,要请王安石回中书视事。王安石抗章自辩的折子封还了,是否肯回中书?曾子曰:“故将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其尊德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想到这里,对陪侍的张若水说道:“准备一下,朕要去王安石府上看看。”
赵顼是微服出行的,只带了张若水和兰元振两人。因怕遇到大臣谏诤劝阻,他们悄悄的从内东门出宫,径左承天祥符门入端礼街。直到踏上街道,赵顼才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微服出宫,竟像做贼,赵顼心里暗暗好笑。随即,赵顼便感受到了微服出行的妙处:年年南郊祭天,卤薄仪仗一万多人,光是乘坐的大辇,便要六十四人推拉。车声辚辚,如在云中。即使便辇出宫,也得好几百人,清道使一过,满街岑寂。哪有现在这样自在?此刻巳时刚过,街上行人正多。但见有行色匆匆的,有悠闲从容的,有倚门卖呆的,有仨俩聚谈的,或者趁货购物,或者逛街遛店。他们按各自的境遇诠释着生活,并把结论写在脸上,于是便看到了微笑、恼怒、焦躁、忧急。悠长的吆喝,放肆的嘻谑,神秘的耳语,压抑的饮泣,便是这些结论的注释。这是赵顼在深宫里无法看到的民生百态,无法感受到的城市脉搏。他浏览街景,自己也成了街景;他打量别人,别人也投来一瞥。他东张西望,脚下越来越慢,走在后面的张若水低声催促:“陛……公子好走。”
过了长庆楼酒店,行人已是摩肩接踵。穿着便衣,在前后护驾的宫庭护卫也三三两两的靠了过来。有兰元振开路,张若水殿后,四周又有护卫照应,自然不会有人挤到赵顼身上。过了上土桥,走不多路,便到了王安石府上。
兰元振见王安石家门口的系马桩上拴着几匹马,知道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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