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王安石和司马光议阿云一案,王安石提出“案问自首”,开千古自新之路,朝野为之骚动。此时王安石又提出三个不足:天变不足畏、祖宗之法不足守、人言不足恤。此论一出,赵抃在又惊又气又急之下吐了血,朝中如同起了个惊天霹雳,议论声如天风海雨,遍及庙堂馆阁,茶肆酒楼。有破口大骂的,说是邪说异端,不啻洪水猛兽;有拍案叫好的,说王安石是站在高山之颠俯视历代先贤,方能道人所不能道,其言固然惊世骇俗,却是治世止论;也有慢慢咀嚼,细细思索,然后点头嗟叹的。这三种声音,组成了有高、中、低三个音阶的和声,在东京汴梁的上空回旋,在大宋四百个军州的上空回旋,呼呼轰轰,山鸣谷应,最后溶入历史长河所卷起的浪花之中。
枝上春花尚未谢落,熙宁三年的春闱也在一片凤鸣鹊噪声中落幕。本科共取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八百二十九人。正如吕惠卿所预料,就在赵顼驾临集英殿钦点进士时,主考官之间起了争执。吕惠卿因见叶祖洽考券中有“祖宗多因循苟简之政,陛下即位,革而新之”句,列为进士第一名,把凡支持变法的皆列在高等,语多因循者居下。刘攽又把吕惠卿定的名次全部反了过来,李大临和苏轼编排上官均第一,叶祖洽第二。苏轼说道:“叶祖洽诋祖宗以媚时君,定进士第一,何以正风化?”吕惠卿立即反唇相稽:“苏大人莫非要定‘诋当今以媚祖宗者’为第一?皇上以仁治国,凡诸更张,皆为利民。叶祖洽之言乃是公论,何以不能定第一?”这官司自然又打到赵顼那里,赵顼令陈升之当庭读叶祖洽和上官均二人之策,钦定叶祖洽为第一,上官均为第二。苏轼见吕惠卿得意洋洋的样子,一气之下,自拟进士策献赵顼,赵顼读后递给王安石,王安石也生气了,他说道:“苏轼才高,但所学不正,又以不得逞之故,其言升沉百端,跌宕慷慨。但为文虽好而不晓事。身为主考官而献进士策,与新进士争高下耶?此举即当黜!”赵顼一笑说道:“黜就不必了。”
这次科试,王安石的弟子陆佃列进士第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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