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官府也奈何不了他。襄阳东门外有一块荒地,本是官址废地,应属公田,魏泰说是天荒,请官府赐给他。襄阳的知州是欧阳修的大儿子欧阳棐,与乃父一样刚直,自然不会答应。魏泰一怒之下,遂来汴梁向曾布告状。
其实魏泰这次来汴梁,告状还是其次。曾布进士及第入仕,做了两任地方官:宣州司户参军和怀仁县令。经韩维和王安石举荐在京任职,也只得一年。在这之前,魏泰虽在试进士时到过京师,既被逐出考场,如何还有心思在京师观赏游览?数年过去,应试时的不得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记忆中渐渐淡化,凭魏泰的为人,长期蛰居在襄阳,却也耐不住寂寞,何况,诗人须常得江山之助,才能写出好诗?姐姐和姐夫已在汴梁定居,姐夫位虽不高而权重,朝中朋友也多,魏泰便想借此多交几个朋友。魏泰此人,虽身无功名,眼界甚高。因想王安石文名远播之时,自己还未学成,已然心仪已久,此时对曾布说起拜访王安石一事,曾布说道:“别人也还罢了,王安石不可不见。”
魏氏问道:“王安石贵为参政,道辅与他素未谋面,能见着吗?”
曾布笑道:“天下哪有道辅走不进的大门?”
因旅途劳顿,几杯酒下肚,又被火盆一烤,魏泰只觉浑身懒洋洋的,便美美的睡了一觉。傍晚时醒来,就在附近街上遛达,又去兴国寺随喜一会。晚饭与曾布对酌,听曾布说了些朝政上事,解说了青苗、保甲、免役诸法。
第二天早饭后,魏泰刚想去王安石府上,恰好邓绾差人来说,有内侍一早透出消息,昨夜皇帝召当值翰林学士去内东门小殿草诏,王安石拜相了,满朝文武大臣将在今天上午去王府贺喜,问曾布去是不去。曾布回说“知道了”,打赏了来人几十个小钱,叫他告诉邓绾,说是“本该是要去贺喜的,但也不想扎堆凑热闹”。
转而曾布对魏泰说道:“明天向王安石贺喜的人必多,你怎么说?只怕介甫没空接见你吧?”
魏泰笑道:“左右无事,我去瞧瞧热闹,看王安石把我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