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愤懑,抗章极言,自乞致
仕,甘受丑诋,杜门家居。臣顾惜禄位为妻子计,包羞忍耻,尚居方
镇。此臣不如镇远矣!
王安石读到这里,心想,怪不得刚才皇上笑得古怪,原来有司马光这篇绝好文章!他看一眼赵顼,见赵顼背手而立,似在远眺,顺着赵顼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波浪般的大屋顶之上的一方云天,浮云在缓缓漂移、变薄。偶尔被风撕破,露出一片青霄,不久又被遮蔽。王安石收回目光,低头再读下去:
……今陛下惟安石之言是信,安石以为贤则贤,以为愚则愚,以为是
则是,以为非则非,谄附安石者谓之忠良,攻难安石者谓之谗慝。臣之才
识固安石之所愚,臣之议论固安石之所非,今日之言,陛下之所谓谗慝者
也!伏望陛下圣恩裁处其罪。若臣罪与范镇同,即乞依范镇例致仕,若罪
重于镇,或窜或诛,所不敢逃。
司马光的这份章奏,没有再提去西京留司御史台事,却是以自述的形式自责不如吕诲诸人为名,行责骂王安石之实。这是集三年来众骂之大成,可谓无以复加。王安石自从与司马光就阿云一案第一次公开争执之后,在政事上就一直处于对立状态,王安石说司马光是“流俗者之赤帜”,自然对司马光的责骂也不放在心上。他抬眼看赵顼,却见赵顼正笑咪咪看着自己,心想:司马光固然骂的是我,最后一段说的却是你,你能不放在心上,我便会耿灵于怀?遂微微一笑,说道:“大好文章,请陛下赐于臣,待臣掛于厅堂之上,朝夕观读。”
赵顼听了,“哈”的一声笑了起来,说道:“为执政者当有此量!”
王安石又笑了两声,说道:“臣奸邪惑主,怎当得陛下圣明?”说笑了两句,王安石正色说道:“臣不才,然臣所行青苗、助役诸法皆经熟虑验证,有何缺失,司马光虽洋洋数千言,未见只字片言也!”
司马光要求去西京留司御史台,原是不愿问政之意。赵顼固然不听司马光之言,倒也想用司马光,以他的话说,“如司马光常在左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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