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秩来京之后,就住在国子监,今天来见王安石,是商谈国子监事。
自从国子监直讲颜复诸人非毁时政,被曾布知道后又告知王安石,一章奏上,赵顼下诏改锡庆院为太学,修武成王庙为右(武)学。以锡庆院、朝集院、殿前都虞候廨舍为上舍、内舍、外舍讲堂及掌事人斋舍,自朝集院以东到殿前都虞候廨舍及天圣院为锡庆院和朝集院。并由右赞善大夫、权发遣户部判官吕嘉问相度,该增建的增建,该修缮的修缮。国子监和太学的地方落实了,余下的便是确定国子监直讲的人选和招收国子监生了。
王安石是以朋友故交的身份相待常秩的,书房里,言笑晏晏,气氛融洽。王安石笑道:“夷甫兄,京都生活可过得惯?一入仕途,便没有那份清闲了,不后悔吧?”
常秩的声名来之于不奉诏,不入仕。如白云野鹤般的悠游清闲,却也失去了生命的张力,没有了华美和辉煌。自从入京,常秩便过上了一种完全不同于里巷中的生活。京城的繁华和宫城的宏丽、皇帝的召见和大臣的揖让,使他重新体量人生的价值。尽管身入仕途,人生便多了一种羁绊,一种色彩斑烂的绳索的捆缚,人们仍是趋之若骛。常秩折扇轻摇,朗声笑道:“介甫肯放我走吗?我明天就回颖州如何?”常秩说这话时,多少有点言不由衷了。自然,王安石也不会放常秩走的。
客套几句,话题逐渐归于国子监事。常秩说道:“介甫兴学育士,见识非常人能及。然庐舍易建,学生易招,直讲易选,所授六经注家甚多,错讹在在皆是,以秩之才学器识,不足以编著新义,请介甫明示。”
王安石说道:“夷甫所言甚是,国子监、太学所育之士,非寻章摘句之徒,风花雪月之辈,当以安民富天下为己任。有你和李定勾管国子监,我是放心的了,选定国子监直讲也是很要紧的。曾布对我说起过,由陆佃、黎宗孟、叶涛、曾肇、沈季良为直讲,我看也都是妥当人。至于所授经学,安石有心重编新义,一来政务繁剧,二来身体大不如前,深觉力不能逮。夷甫勾管国子监,能不倾力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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