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多说了几句话,觉得有点气急,秋砚在欧阳修的胸口轻轻的抹着。夫人问道:“不是说两件事吗?还有一件呢?”欧阳修慢慢合上眼睛,没有说话的意思。这一件事更难于启齿了。
欧阳修这一生磊落特立,铁骨铮铮,得罪的人多了,自然就会褒贬不一,尤其是那两件风流官司,扰得他半生不安。他需要有一个文学、品行、地位都佳的人为他写祭文。光有文学不行,词藻华丽通篇溢美之词徒惹人笑。由无行文人或奸佞之徒执笔有失身份。至于地位,自然会增加祭文的份量,对自己的评价也最能公允。不用说,这篇祭文由王安石撰写最为的当。王安石为文,易一字如撼山。但要儿子去向王安石求祭文吗?天下哪有此理?
夫人连问了几遍,欧阳修说道:“这件事不说也罢。”夫人说道:“相公这一生也甚不易,不说自幼失怙,家境艰难,便是仕途蹭蹬,受诬遭骂,受了多少冤枉气?相公能以状元及第告慰寡母,难道你两个儿子就不能让你撒手无憾?”欧阳修这才说道:“一字之褒,如华衮加身,一字之贬呢?我这一生固然不易,孰好孰坏任由世人评说,却也想要一篇措辞公允为后世所推的祭文。”欧阳修说到这里打了个顿。他两眼向上望着,头顶上是在风中轻轻舞动的凤尾,但他视而不见,眼中只有一片混茫。停了半晌,欧阳修才说道:“我总不能叫儿子去向王安石求祭文吧?”夫人说道:“有什么不可?墓志铭也都是请人写的,没听说自己给自己写呢!你儿子求不来妾身自去。只是这几年你和王安石不大好,会不会写出不妥当的话来?”欧阳修说道:“这倒不必担心,我知道王安石的胸襟,他不会在文中搀杂个人恩怨。”
又捱了两个月,欧阳修终于离开了这事非缠绕、恩怨纠结的尘世。儿子欧阳发和欧阳棐早几天已赶到家中,忙着准备白幡孝幛和丧事所用的种种物事。欧阳修走之时,风清月明,素辉匝地,庭院里的两株桂树正当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清香,但欧阳修已无从领略了。地方官前来吊唁致祭,这也是应有之义。夫人叫大儿子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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