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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之一个“优等生癌”晚期患者的自白(第5节)

我依然不敢选择辞职。我害怕一无所有,害怕从头再来,哪怕我上的学校、入职的单位,都以“敢于卓越”著称于世。“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衣马自轻肥。”我逐渐疏远了昔日的交际圈,有4、5年时间通宵达旦地沉湎于网游,停止了写作。

2010年末,我去欧洲出差,抽了一天时间去苏黎世见dora。她还是一个成天和财务报表打交道的人,但身上发生了某种显著的变化:已婚、怀孕、吃素。更重要的是,她看着我的样子,那种略略皱着眉笑的眼神,分明是一个清晰地看到生活方向的人所独有的。

天气晴朗,我们在旧城区的圣母教堂分别。她转身轻轻地拥抱了我,拍了拍我的肩。她对我说,祝你成为一个unique的写作者。她的滑雪服摩挲间发出像沙砾一样细微而温柔的脆响。

从苏黎世返回卢塞恩的大巴上,我坐在最后一排,一直埋头无声地痛哭。我似乎又听到了大学时代那个女生半夜发出的哀嚎。

我戒掉了网瘾,重新尝试写作。生活依然没有什么起色。身为一个“优等生癌”晚期患者,我开始思考一个听上去很可笑的问题:假如余生我都只能做一个在路边鼓掌的观众,而不是赛道上享受掌声的英雄,我该怎么办?

去年8月,我生平第一次上了手术台。出院之后,每当听说有同龄人因为癌症、抑郁、过劳猝死等原因离开人世时,我的心情都有如张爱玲小说中描写的情形:女主角听见甘西迪总统遇刺消息的那天,正在水槽上洗盘碗,脑子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甘西迪死了。我还活着,即使不过在洗碗。”

我开始去干一些按照我以往的思维模式和价值评判体系会被界定为“无用”的事,例如练习长跑,参加公益活动,还有花更多时间与家人和朋友相处。我怀疑,我此前30多年的时间一直追寻的,不过是一种平等的错觉,而我却对那些生而为人真正平等的事物视而不见。

一份2009年出炉的调查报告称,大部分高考状元职业发展的实际情况与社会期望相差甚远,他们当中大多数没能成为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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