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地听着。娘给她夹菜,她就小口小口吃着,偶尔抬头看看谭双庆,又迅速低下头。双庆倒是大方,不时给她夹块肉、挑点鱼,她红着脸接下,吃得慢。倒是她弟弟,胡吃海塞,一会就说吃不下了。
菜旺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闷头喝酒,很少动筷子。陈老爹给他夹了块肉:“菜旺,吃啊!年纪轻轻,别老愁眉苦脸的。”
菜旺“嗯”了一声,把肉塞进嘴里,嚼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务。
酒过三巡,话匣子都打开了,院子里满是欢笑声。
谭双喜听着,笑着,心里却有些发沉。这一去,少说半年,多则一年。回来时,不知道又是什么模样
农家院子里的欢宴一直持续到差不多晚上九点,马袅兵营那边传来了悠扬的熄灯号声,这才渐渐散去。
谭家父子在门口送客,待到客人散尽回来,娘和百花正在收拾碗筷,小成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啃剩下来的半个鸡腿。百花手脚麻利,洗碗擦桌,一点不含糊。娘看着她,眼里都是满意。
“百花啊,别忙活了,时候不早了,路黑不安全,赶紧回去吧。”娘说着,叫来双庆,“你点个灯笼,把百花姐弟送回去――记得要送到门口,见到她家里人才能走。”
“我知道!”双庆说着就去预备东西。
目送他们渐渐走远,谭双喜回到屋子里,看着桌上堆着的礼物……心里头百感交集。
“黑猴子一样的土娃娃,成人了。”
当初他给陈老爹放牛的情景,如今只觉得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他熄掉了煤油灯,躺在床上。窗外,海风轻轻吹过,盐田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