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两广,弄到海内皆知。他便写的,哪里又会唱不得。”
崇祯自拣了一张鸡翅木雕花苏作圈椅坐下,目光聚焦到那架“南洋曲盘匣子”,正搁在田妃平素使用的灵芝纹黄花梨画案上。如果不是一旁伸出支包银的曲柄,上方又盘曲着顶牵牛花形状的鎏金大喇叭,那玩意外观上也只是个精美但平平无奇的木头匣子。他又索要了一张曲盘来看,却是张装在彩绘纸套中的黑色圆盘,硬邦邦的却非金非木,不晓得是用什么物事做成。圆盘居中开有个圆孔,沿着中孔一面贴纸,印有“唱片总公司”的俗体字样,原本前面还有两字,只是被撕毁了。两边都刻满了一圈圈的凹槽,映着旁边琉璃宫灯射出的光晕,凝望上片刻不禁生出些微目眩之感。
“果真还是个髡物。”眼见皇帝居然大笑起来,唬得田妃正待下跪请罪。不想崇祯这会儿一扫处理政务带来的怨气和阴霾,只催着将唱片匣子演放来看来听。张选侍便拿了张曲盘搁置到匣面上,摇动几下曲柄,盘片径自旋转起来。她再翻动一只镶嵌银针的铁拐,仔细挪动银针落在盘面的凹槽里。大喇叭顿时传出声响,起首是样奇特的乐器,声似钟非钟,调似磬非磬,清越绵长,接着人声齐唱相伴着娓娓而出:
“山一程,水一程,
崎岖蜀道最难行;
高一层,低一层,
恰似胸中恨不平!
回首马嵬驿,但见万山横……
先是女声,再是男声,重重迭迭宛如排浪却神奇地并不相互遮盖:
“慌忙登剑阁,雕鞍且暂停,
潇潇雨,淅零零……
一行行是伤心泪,
一滴滴是断肠声。
……
心似辘轳转,呜咽待天明!”
钢琴最后一个延长的尾音慢慢消逝了,曲盘咔的一声停止住转动。“此歌大不俗也,情致之深,犹胜白仁甫《秋夜梧桐雨》三分。”皇帝听得入胜,还不禁地用手指在椅圈扶手上轻叩:“髡人教坊亦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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