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堂上的老者年约七旬,身量不高,微微有些佝偻,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头上戴着一顶东坡巾,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的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两颊凹陷,皮肤像是风干的橘皮,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不显老——黑白分明,目光炯炯。
他的脸色不太好,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胸口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
李洛由一眼便认出了他——徐光启。
虽然多年未见,虽然岁月在这位老阁老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那种气度,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堂下设了两座。主席在正中上首,是徐光启的位子;西侧客位略卑一等,却仍是平交宾主之礼,不以下官相待。捐职四品以上,便算“乡绅大臣”之列,与督抚相见只行宾礼,不属僚属参拜。李洛由这个候补参议是从四品,在这等场合自然不必行下属之礼。
李洛由趋前一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揖三叩之礼,口中道:
“晚生李洛由,拜见徐中丞。”
徐光启起身虚扶一把,笑道:
“李公不必多礼,请坐。”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但语气温和,透着一种长者的慈祥。李洛由心中微微一暖,又行了一礼,才侧身在西侧客位上坐下。
待仆役奉茶上来,李洛由欠身略一沾盏,先开口道:
“老先生坐镇津门,整顿屯田海防,此番亲至葛沽阅视,只见田畴沃衍、生机盎然,晚生在旁眼见,心下不胜感佩。”
这是客套话,也是实话。昨日在葛沽走了一圈,亲眼见了那些水田、棉田、沟渠、堤坝,见了那些忙碌的屯民和操练的士兵,他心里确实佩服得紧。
徐光启微微颔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才缓缓说道:
“不过是尽人事而已。这天津的盐碱地,也不是老夫一个人整治出来的。汪应蛟当年开了头,老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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