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笑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汪应蛟当年在葛沽、白塘口就试过围田种稻,老夫不过是接着他的法子往下做,又加了些自己的琢磨罢了。农事这东西,最怕的就是不肯下功夫。你肯下功夫,地就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又说:“老夫种了半辈子地,悟出一个道理:地是有灵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要想着怎么伺候好地,怎么种好庄稼,哪怕是天旱洪水,也能找到应对的法子……”
这话说得朴素,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李洛由听着,心中忽然想起徐光启写的《农政全书》《甘薯疏》《农遗杂疏》……那时候他不过是翰林院的一个编修,却已经在关心天底下最要紧的事:吃饭。几十年过去了,他官居一品,督师一方,却还在种地,还在跟盐碱地较劲。
这个人,一辈子都没有变过。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处高坡上。这高坡是人工堆筑的,大约有两丈来高,坡顶平整,铺着石板,四角立着四根石柱,柱上刻着“十字围·甲字号”的字样。站在这里,整个葛沽屯田尽收眼底——
水田如镜,一块连着一块,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是无数面镜子铺在大地上。棉田如毯,绿油油的,绵延到天边,与远方的天际线融在一起。沟渠如网,主渠宽阔,支渠细密,像是一棵大树的根系,深深地扎进这片土地里。道路如织,笔直的田埂纵横交错,把田畴分割成一个个规整的方块,像是棋盘上的格子,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更远处,白塘口的方向,隐约也能看见大片农田和错落的屋舍。那里有几座风车,高大的木架在风中缓缓转动,带动着水车,把河里的水提到高处的水渠里,再顺着地势,一级一级地流到每一块田里。风车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明一暗,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
田畴之间,散落着几处村庄。那些村庄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房屋整齐,虽是稻草屋顶,却是砖房。与北方常见的土坯房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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