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手指被夹断的瞬间他并不觉得疼,只是一时疏忽,手指就没了。
等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变成了卡在车床里的肉泥,那痛楚才像海啸般袭来。
哪怕之后做过手术,也吃过止痛药,时间过去了很久,但他曾经的伤口还是会幻痛。
工伤赔偿是没有的。虽然工会承诺过会帮他争取,工厂也说会去审批,但过去多少年了,钱还是没发下来。
他也想过寻求法律援助。但他知道,一旦走到那一步,基本就意味着他会丢掉工作。
没有工厂会愿意雇会状告他们的麻烦刺头儿。而他这种身体有了残缺的工人,想在别的地方找到工作更是不可能。
——说到底,出了意外真的怪他吗?
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得两班倒,一天工作超过十七个小时。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必然会带来强烈的疲劳感,而高度疲劳就容易出意外。
更何况,就算他必须工作十七个小时,也没拿到加班费。这里就是这样的血汗工厂。
他知道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既没办法改变现状,也没办法消除这份痛楚。
能做的只是,每天下班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吃点止痛药,躺在沙发上吃吃零食、喝喝烈酒。然后就这样沉眠到天明,仿佛明天到来,一切就会变好。
大概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痛苦,让他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吧。
他见过比他过得更惨的人。也有因为疲劳工作,整个人卷进车床里,变成一滩肉泥的工人。也有不小心整条手臂都没了的人。
这些同僚要么人直接没了,家属想维权,拖了好久就不了了之;要么因为严重的身体残缺,永久丧失了工作能力,被工厂辞退。
他甚至见过因此残疾的同僚在街上当了流浪汉,冻死在某个深冬的清晨。
相比之下他只是还活着。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只是得过且过地活着,活一天算一天。
就算想要及时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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