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微弱,也已经足够。
它向四方伸展,驱散黑暗;它将长矛从伤口里推出,修补着破碎的内脏,将暖意重新注入他冰冷僵硬的四肢;它盘绕在他的头顶,如星光凝成的冠冕……也照亮他发间霜雪般的银白。
它本就该是他的一部分……他放弃过它,就像放弃他的责任,放弃他不想接受的一切。
他低下头,光幕的另一端消失在更深的海底,一条船影影绰绰,像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即使吞噬了光明,也只是更显阴森。
并不是很痛——他的痛觉大概已经麻木,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金属摩擦过内脏的冰冷,毛骨悚然……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有一种光自海面之上一直倾泻至这幽深的海底,没有任何阻碍能让它减弱半分,就像埃德在极北冰原的天幕上所见的极光,在每一次闪烁中变换出不同的颜色,只是一刻比一刻更暗下去,像是失去了源头,再也无以为继。
他向下沉去。与此同时,那黑色的船动了起来。
埃德不知道九趾是否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门”显然曾经被打开……但他毕竟没死。
从认识娜里亚和伊斯的那一天开始——或许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仿佛被洪流所挟裹。他身不由己,跌跌撞撞,惊惶又茫然地走到今天……即使他明明已经拥有,左右这洪流的力量。
船下巨大的法阵正随着光幕一起渐渐黯淡,低沉的轰鸣隔着海水也沉闷如雷。裂缝在法阵间伸展,岩石崩裂开来,数万年前遗留在这神殿中的祭坛已被彻底摧毁。
他用另一只手按向自己的伤口,不去想那里到底是怎样的血肉模糊。他摸到那穿过他身体的尖端,异常冷静地将向外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