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怎会不知这些礼节,她只是感觉陌生,只是害怕。竹薇从小与她亲厚,她只剩竹薇一个熟悉的人了。
喜娘上前又扶着她,她不再避开,已到了皇宫,她还能如何。
凭着喜娘与竹薇的指引,一步步登上台阶,脚下软绵一片,她猜脚下定是铺着的地毯。她淡笑,那地毯亦是红色的罢……
耳畔喧闹嘈杂,司仪念念有词,讼着历朝皇后入宫的章辞与大婚的礼节。她静静站立,知道这是高高台阶,知道晋朝百官就在脚下,知道当今天子——她即将嫁的人就在她的身侧。清风徐徐吹来,她就这样静立了好久,脚麻木得就快站不稳。
喜娘往她手中塞进一团东西,丝滑而柔软的触感灌入掌心。她知道那是大婚时的红绸喜巾。她执着这一头,那个素未蒙面的天子执着那头。
她随着司仪的唱喝俯身参拜。
一拜——她执着大红的喜巾拜去。
二拜——她执着大红的喜巾又拜。
三拜——她迟钝转过身,木楞地怔怔不动,高高台阶上,风越吹越大,她微微低下头,隐隐看得见那天子镶着金龙的革靴。眼前豁然明朗,她看见了那红色里透着明黄的衣角。“哧……”她听见喜娘暗暗惊呼,头上一重,眼前那耀眼的明黄已瞬间换成黯淡的红色。
原来刚刚风大,差点吹翻她的盖头,幸好被喜娘及时按下快飞出去的盖头。
她还是怔怔立着,听见身后喜娘急切的呼喊,“皇后娘娘,快拜啊……”她蓦地绽起笑颜,璀璨似柳梢枝头的新月,却隔着这厚重的鲜红盖头而失了光彩。
一颗清泪无声掉落,滴落在大红的地毯,如摔碎的珍珠……
从此宫门深似海,泪落断肠与君绝。
承佑六年六月,晟帝大婚,册宰相之女纪氏为后,号德容。同月,封左忠之女为妃,号锦,自此圣宠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