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施雯走了进来，拿着皂角替他洗头，纤细的手指穿过短短的头发，泡沫逐渐升起……
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说。
“龙芸呢？”路远问。
“姐姐让我过来，她知道你心情不好……”林施雯道。
路远笑了，虽然龙芸行事看起来有些莽撞，但其实有时候也很细心。
就像现在，龙芸至少知道，安慰人这种事她自己不适合做，于是让林施雯过来。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路远问。
“你需要吗？”
林施雯轻揉着他的太阳穴道：“我们都认识你很久了，你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你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需要休息你太累了！”
在她的眼里，路远一直都那么忙碌，不是在指挥战斗，就是在指挥战斗的路上，像是一张绷紧了弓弦，从来不给放松自己的机会。
路远闭上了眼睛，他喜欢林施雯说话的方式。
但他没告诉林施雯的是，自己真的不适合成为指挥官，因为即便指挥了那么多的战斗，依旧不适应看到有人牺牲。
他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做一个士兵，提枪上阵，挥刀杀敌，或者杀死敌人，或者被敌人杀死。
只需要为自己负责。
而指挥官，却需要为全局，为所有的部下负责。
好的指挥官，为了胜利是不在乎牺牲的，这一点，他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
可他已经被历史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只能去适应。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浑身都放松了下来，鼻腔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安静温和的像是个婴儿。
林施雯痴痴的看着他，久久的不愿意移开自己的眼睛。
她喜欢他在人前永远坚毅的脸庞，也喜欢他安静下来时那人畜无害的表情，因为那些都表明，自己的男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仅仅是人们眼中的英雄或者一具战争机器。
“他怎么样？”
看到林施雯出来，龙芸问。
“睡着了！”林施雯道。
“从来没看到他这么软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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