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露浅笑,说道:“昨儿听如锦说,你还有些发热。我已吩咐了,让你这几日好生歇着,不来请安也罢。怎么今儿一早,就过来了?”
绿珠接了顾思杳的袍冠,摺叠齐整,收拾进了衣柜。
顾思杳脱了外袍,伸了伸腰板,转步穿过月洞门,走到自己日常会客读书所在。
这屋子是打从顾思杳四岁开蒙时便充作书房之用,沿用至今。房中四壁糊的雪洞也似,西墙上窗屉半开,窗下是一方四角雕海牙黄花梨木书桌,黄花梨六螭捧寿纹玫瑰椅。桌上陈着文房四宝,黄杨木雕松鹿山峰笔架,挂着一排斑竹狼毫笔,笔架旁是一方洮砚。书桌边更摆着一口小小的竹编箱子,乃是顾思杳的书奁,他日常往来书信皆在其中。
那书桌对过是一面贴墙而立的楠木博古架,架上瓶书满砌,诸子百家,农学杂谈,无般不有。架上一口青花宝月瓶之中,竟而插着一支松枝。墙上悬着一副清溪松鹤图,乃是前朝名家手笔。除此之外,房中并无多余陈列。屋子摆设虽不甚华丽,却透着书卷气味儿,彰显着主人的品味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