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路上有两日,我慢慢与你们说。”
几人当日便登客船。于见微等三人而言,不必躲藏也不必做活便能乘舟而行实在是太久违的惬意了,这一路几乎都立在甲板之上,不肯入舱。
一路说的话也很多。思久提及确实曾学过据云是洛阳永明寺流传出来的一门心法——名字不详,据云最初乃是佛学,其主旨是佛家空色之辩,即《心经》之中“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几句,与其说是演变为了武学,倒不如说是演变为了处身修心之学,以至于——身体倘若受击受创时,常常却竟可因这“空色”之异变而化为无物。这事自然很难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到底是不是真没受伤也是个玄而又玄的未知,不过夏君黎倒是从其中听出了一点与自己那“若虚”“若实”两诀殊途同归的意味来。他又忆起沈凤鸣提过戎机在一醉阁拔过他喂了火毒的筷子,分明应觉炙痛却丝毫不以为意,不知道是否也是这心法之功。听思久所言,原为“护卫”后人的积勇在内外功夫的造诣上更高出他和戎机甚多,入了江湖当也是一流高手,不知为何一别杳无音讯,此次除了要为行远报仇,亦要寻找积勇的下落。
思久说完,便轮到知著说。知著大多数时候是个读书人——读书为何?理应是为考取功名,就算祖辈小小的“通事”之职,也是考了来的。可知著身处金人领地,读的金人学堂,要考也只能考个金廷功名——这却当然不是他们一家所望。若是早几年,大宋朝廷还在淮水一带留有气口,淮水以北的还有机会到特定所在参加宋属“州试”;现如今就不一样了,别说淮水以北,就是淮水以南的土地也得又复失,这些个地方的读书人要是还想考取大宋朝的功名,只能早早迁至江南。知著早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偏安家乡一隅安心做个认字的农人本也不错,只是这一回为了旧友的下落和见微、思久一起南下,几人在陌生而高远的都城临安始终只能事倍功半地觅获一些东鳞西爪的消息时,他才生出感慨来,觉得——倘若身上有个功名、有个官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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