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的夕阳特别好,红得像火又像血,映在半江水面,粼粼而动的都是惊心动魄的艳。
牧嵬瘦了很多,以前他老是喜欢跟剑雪过招,无奈剑雪有方觉浅指点,进步神速,牧嵬怎么也赶不上他,只得闷头苦练。
这一回他没跟剑雪过招,将宽剑卸下放在桌边的椅子上,招呼着小二要了两斤黄米酒,说是要与剑雪不醉不归。
剑雪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牧嵬只说:“未能护得殿下周全,没脸见人,被王上痛骂了一顿,潜心思过,所以不曾出门。”
“那也不是你的过错,牧嵬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你看我跟在方姑娘身边这么久,可方姑娘真正遇到危险时,我又能帮她几分?我们只能倾其心力,但求无憾罢了。”剑雪开解他。“我本是个在神祭日时,祭天必死的奴隶,是殿下见我可怜,将我救了下来带进宫中,还请了禁卫军统领教我武功,随侍左右,从她救下我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誓,若有人要伤她性命,需得先从我的尸体上
踏过去,但如今……我在这里喝着酒,看着夕阳,她却不知在朔方城遭遇着什么样的困顿,剑雪,我有憾。”牧嵬不是一个话多之人,他好像从来也不喜欢说他自己过去的故事,就算以前关系极为融洽之时,他也多数只充当听众,沉默寡言如所有书中所描述的那些忠诚的骑士一般,听别人讲那些声色犬马,光怪
陆离的故事,对他自己的事,闭口不提。
剑雪听着这个,并不是那么曲折动人,也不是那么稀罕难见的,公主随手救了一个骑士的故事,却莫明有些心酸。也许是因为这个公主,跟童话里的公主不太一样,她不柔弱,不娇嫩,不是时时刻刻都等着她的王子或骑士去搭救,相反她坚强勇敢,多智善思,是女中豪杰,而一心想守护着她的骑士牧嵬,反而不知能
为她做什么,唯一可以做的保护她的安全这一点小事,都失败了。
牧嵬一定觉得,他失败极了。
“我有时候特别想杀了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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