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加再多的光环,皇帝也依然是人,不是神。
南征的军吏兵卒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骊山陵下的冷冰冰的陶俑,会疲倦,会恐惧,会迟疑不前,强迫这群人进热带雨林与越人打仗,与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黑夫也一样,齐乱、海东,数次奔波救火后,他有些累了,身心俱疲……
裱糊匠,不好当。
此时此刻,殿内仅剩君臣二人,黑夫真想对皇帝大喝一声
“用脑子想想吧,我的陛下,南北数千里之遥,就算即刻南下,最快也得两个多月才能抵达岭南,兵卒、辎重春天都到不了,入夏前平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已不是帝国的面子问题!而关系到数十万条人命,关系到国运!
但黑夫不能说,也不可说。
清冷的寝殿上,他与秦始皇之间,只隔着十步。
但二人的心,却如隔深渊!
那是一道名为“君臣”的万丈深壑!
……
黑夫垂首不言时,秦始皇也在生闷气。
类似的话,他当年好像也听过,李信二十万人战败后,秦始皇放下了颜面,亲自去频阳请王翦出山,低声下气地对他说“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王翦这老匹夫先拿架子,推三阻四,说什么“老臣罢病悖乱,唯大王更择贤将。”直到秦始皇动怒,单方面拍板说“就这样,将军勿复言!”王翦才勉强答应下来,但却固执地提了要求
“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
那一次,是秦始皇继位以来最危急的时刻,七万人战死,七都尉阵亡啊,商鞅变法以来,从未有此大败,一个不小心,就会像秦昭襄王邯郸之败一样,被六国反扑,甚至有危亡之患。
所以秦始皇忍下了那口气,答应了。
可今日不同,并非心腹之患,只是边疆肘腋之忧,被秦始皇挑中的将军,只有乖乖去执行的本分,休说半年,就算三个月,也必须应下!
可黑夫,却胆敢和自己提条件?这引发了秦始皇不快的回忆。
等殿内众人离开后,没了顾虑后,秦始皇的愤怒爆发了,他指着黑夫,劈头盖脸骂道
“朕准你在胶东设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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