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长英确实这次没有打赏的打算,既是情理之外,又是不可思议,霎时间一直掩盖着的轻蔑、不屑情绪就涌了上来,手里装着滚烫茶水的茶壶重重往桌子上一顿,然后便气鼓鼓的朝一边走去了。
董长英此时相比以往却宛如换了一个人,面对这丫鬟浓重的不屑竟然一点都没有尴尬或者不适的神色,而是一直捧着那精致的青花瓷茶盏,摇头晃脑地听着花倌儿伶露春美妙的嗓音,神情甚是怡然自得。
一曲完毕,伶露春以一首悠扬婉转的江南唱腔做了最后的收尾,语音三日,绕梁不绝。
苏安宁抚掌而笑,“伶露春姑娘的嗓音真是老天爷赏赐的礼物啊,既婉转悠长,又耐人寻味,好听,真是好听。”
伶露春是个娇弱秀美的可人儿,先是端起丫鬟递上的茶盏喝了一小口加了蜂蜜的清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巧笑道:“苏公子说得哪里话,每次来这妙音坊,尽是来看人家的笑话,伶露春虽然是在这烟花之地长起来的,但是也好歹有那么几分自知之明,不说别人,就是上个月被您苏公子赎出去的那个彩韵姑娘,嗓音就不知道比伶露春高出多少去啊。”
谈起被苏安宁赎出去的彩韵,伶露春脸上的表情霎时间变得极其哀怨起来,先是千回百转地瞅了苏安宁一眼,然后脸上便流露出一丝丝心随的幽然表情,“我们这些烟花之地长起来的姐妹啊,天生就是可怜人儿,天下的多少男子与女子都看不上我们,认为我们轻浮,认为我们不知羞耻,可是这一向是站着的说话不腰疼啊,我们但凡有一点活路,有怎么会到这里来自甘堕落?一旦入了风尘门啊,我们这一辈子也就毁了,命运好一些的,能像彩韵姐姐一样,碰到个苏公子这样的好人,在年华正好的时候被赎出去,做一个如夫人深居小院里,但是像伶露春这样的,也就只能在这种烟花之地,孤独终老了。”
“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苏安宁难道文绉绉地拽了一句词句出来,略带遗憾地摇头晃脑说道,“伶露春姑娘与彩韵姑娘素来就是极其要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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