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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大房镇的波诡云谲(第4节)

河,是一个缓冲洪水的枢纽,至于为什么是方形就没人说的请了。日本到来之前水清池碧、鸟唱蛙鸣,是包子他爷爷小时候洗澡抓鱼的必然去处。研究所和兵营建起来之后,这里被铁丝网围了起来,之后就没有人进去过了,只是偶尔能闻到腐臭味道。直到1945年鬼子被老毛子打跑,朱可夫的红蓝铅笔下大概就没考虑房家屯这个小地方的战略意义,苏军甚至没有下火车,一路高歌猛进,奔着大连而去。老百姓们战战兢兢地溜进兵营捡洋落,才发现那个5万平米的湖面几乎填平了,而且寸草不生。到是向北三里地多了一个小水泡子。

老百姓以为好日子来了,可随着孙立人带着曾经浴血滇缅的远征军空降于此,鼻子灵光的老人们嗅到了枪油的味道。紧接着两党开打,1948年长春经历了长达8个月的围城战,肖劲光十万大军围了郑洞国一个水泄不通,西分界线正在房家屯,战线诡异地从大坑的西沿切过,坑西的老百姓在解放军一方,解放军每天发白面馒头;坑东的老百姓在国军一方,粮食吃光,树皮啃光,天天隔着铁丝网看着幸福的解放区,一步之遥却判若天渊。粮食一天一个价,在曾泽生起义之前,一个馒头可以换个漂亮女人陪一宿,一个金戒指可以换个黄花大闺女做媳妇。

战争时候天天死人,人死了就往大坑里扔,直至填平了大坑,堆成了一座山包。俗话说风水轮流转,风水是运动的,吉地风水耗尽的时候,也会变成大凶之地。这一处所在,经历了百年人世变换,从鸟叫蛙鸣的自然盛景,到人烟繁茂的花花世界,再到战乱频频的屠戮之所,风水变化如风卷云舒。

包子就是在这个坑边上生人,他经历的东西是整个大房镇的诡谲变迁,很多事情已过多年,今天整理出来发在中文网时,包子他人已消失,无处觅踪了。笔者是王修,包子的好友,如今也已年过四旬,在和他相处的几年里,陆陆续续记录了包子口述的枝枝蔓蔓。就以这个故事纪念包子和那些有血有肉有骨头的仙人狐怪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