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武库昼夜锤击之声不绝,如巨兽磨牙。
有江东细作窃观长安官道粮车络绎不绝,尘土蔽日如黄龙腾空,连夜遁走报于建业。
延熙十四年,即吴建兴元年。
暮色如一方沉甸甸的玄色锦缎,将秦淮河水与石头城垣缓缓裹紧。
一辆沾满尘泥的安车,自西面覆舟山方向辘辘驶来,悄无声息地滑入宫城侧门。
宫门前,御者高擎使节旌旗——赤帛为底,墨绣“吴”字,边缀九旒牛尾。
守门都尉见之,不敢怠慢,验过铜符鱼契,亲自引车入内。
车帘掀开,一人几乎是滚落般跌出,官袍皱如咸菜,冠缨歪斜,面色在宫灯映照下惨白如丧,正是秦博。
他怀中紧抱一具紫檀木函,一见禁卫,嗓音嘶哑:
“陛下……速、速带我去见陛下!汉主有亲笔国书,嘱咐我要亲呈御前。”
不过半柱香功夫,秦博已跪在了一处偏殿的冰纹砖地上。
面前之人,面白无须,眼细如缝,正是中常侍岑昏。
他并未急着去接那木函,只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拨亮了一盏雁足灯。
灯火跳跃,将他身影拉长,投在绘有云气仙鹤的殿壁上。
“秦君,辛苦。”岑昏声音尖细平稳,“汉主……如何说?”
秦博浑身一颤,似想起大司马府上那冰锥般的目光与诛心之言,竟伏地哽咽起来,语无伦次:
“汉主……大司马怒极……言丞相,背盟联魏,若陛下不剖白此事,就要发兵南下攻我大吴,我归来时,听说商路也断了……”
听到秦博这个话,岑昏不禁眉头一皱,究竟是汉主还是大司马?
然见秦博冠堕发散,涕泗横流的模样,知他已近崩溃,神智混乱。
他的细眼眯得更紧,俯身取过木函。
开启,取出绢书,就着灯火细看。
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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