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是眼睛水,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擦了擦直着嗓子问,“表嫂!毛医生跟至(今天)来过了吗?”
“没有,下午来。孩子没事吧?”老太婆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似乎一直在琢磨着我。我身上穿着斩新的一套衣服,米色的夹克,浅蓝色的西裤,可是我的神情还是很引人怀疑的。我的眼珠子几乎不动。动起来,也是没有目标。
“唉——!”那个男人长吁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祸不单行啊!”
“呀!”老太婆浅叫一声,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还是吓了她一跳,难以置信地,“天啊!造孽啊!好聪明的一个伢儿,糟尽成了这个样子。他嗲嗲得紧快送四院治治啊。日子还长着呢!兴许就治好了。那样,还有个盼头。”
男人一屁股坐在塌板上,双手抱住了头,撕扯起自己的头发来,“我也差不多了。跟他一样了。表嫂。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在流口水,不,在淌眼睛水呢!”在那个男人与那个老女人说话时,我就发现,躺在床上的那个老女人的眼窝里突然流出泪水来。
原本一屁股软在塌板上的男人,呼地一声立了起来,“巧琴!巧琴!帅帅家来了。你快醒醒。帅帅真的家来了!”男人一边大叫着一边摇晃着那个瘦骨伶仃的女人。女人的手,皮包骨地瘦。跟鸡爪子有的一拼。
可是任凭那个男人如何摇晃,那个女人,除了流眼泪,没有任何反应。
许许多多自称是我同学的人过来看我。无论男女看我的眼神都是香喷喷的,让我感觉自己真的是个不可或缺的大人物。
最最让我高兴的,是一二十个人围着我一个人,到学校里去打蓝球。他们拿到球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球传给我。所有的人都大声地怂恿我去投蓝。投进投不进,所有的女孩子都拼命地鼓掌,叫喊着,“俞帅,好样的!”我也就以为自己是好样的,嘴咧着不好意思。所有的人,一来都说我好多了。其中的一个老女人,看见我就哭,边哭边说,“腊狗子要是在家就好了!”我问那个自称是我爸爸的男人,“腊狗子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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