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水不是汗,又指了指座位下面,全都是水,不是汗。原来他在进考场之前就在水笼头上把自己浑身上下浇了个精湿。
中考结果到放暑假了,家里人以为他这时候肯定要脱了。没想到他还是不脱。热得快不行了。就到水里泡半个小时再上来。即便如此。身上还是长满了痱子,红红的象癞葡萄一样。睡在床上受到挤压刺激,奇痒难耐,痒到肉里骨头里。抓不过瘾,可是不抓又不行,睡觉中抓起来没有下数的,连皮带肉血迹斑斑。加之经常遭遇汗浸水泡,有的地方就开始脱皮,红兮兮的,象刚出生的小老鼠。
汗作的衣服发出阵阵酸味臭味,他也不管。一道道的盐霜从里渗到外。直到臭得人神共愤的时候,晚上交给华守珍洗一洗,第二天也不管它干与不干,往里一钻。华守珍骂也不行劝也不住,想想没辙了,趁他晚上睡熟的时候,把里面的棉花抽去。以免小儿子身上焐不出小鸡焐出蛆来。
再穿身上,凉快是凉快了些,只是大了些,颇有几分菩提树下托钵僧的味道。他爱的不是款式而是颜色。因为它是军装是国防绿。是时尚是潮流。那个叫崔健的城市摇滚歌手就是象他这样打扮的。此外,这也是那些新城市无产者——混混们的最爱。无不以穿一套国防绿感到光荣和了不起。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他就会起来。起来之前必定要唱一遍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否则,就会散失勇气起不来。起早是为了跑步。跑到离西洋河边的横山上,冲着四面八方,大声喊:“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万岁!”知情的知道那是一个爱国爱得快要发疯了,不知道的以为时光倒错,某个革命党人在横山之巅即将慷慨就义。
每每都会热泪盈眶。是被自己的热血行为所感动。心情稍稍平息以后,从山上下来。沿途会掐些带着露珠的嫩草尖放进嘴里,边走边嚼。这就是他的早餐了。多了就是零食,塞进口袋随时备用。轮到雨天,干脆把那套行头脱下来塞到岩石缝里,象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赤条条地往山上爬,越爬越兴奋,有时故意把手指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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