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以后,郑天然就再也没有收到马琴的来信,寄过去的信也如泥牛入海,音讯皆无,好一个“愁”字了得。
刚开始还可以寻些借口,无论是为人还是为己。生病了,心情不好了,或者因为邮局的马虎大意没收到信,诸如此之类的,自欺欺人也好,为他人着想也罢,总还是能找到一些借口。然而随着时光的流淌,斗转星移,一个月接一个月的杳无音信,诸如此类的自我搪塞也开始捉襟见肘,难以自圆其说了。
原本对马琴还抱着一种莫名期待的郑天然,渐渐地就失去了耐心,没了底气。随着一封又一封信的石沉大海,一股又一股子的自卑也从身子的各个角落罅隙间,雨后春笋般弥漫开来。之前的那些如胶似漆的亲密无间的日子,放学一起回家,**老师间的**等等,也仿佛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凭空臆造,从来就未曾真实存在过的一般。
至于在信里面,哪些可以写,哪些不可以写,以前是无需顾及的,现在却没法不畏首畏尾,不知由何说起。
以前是一个星期往上海寄封平信。虑及邮局的口碑历来有问题,邮包与信件丢失事件,层出不穷,便将八分钱一封的平信改成一毛六一封的挂号信。寻思着挂号信你邮电局见不到收信人,就要打回来,不至于随随便便扔掉。是马琴拒收,还是被邮局弄丢掉,总要弄个明白。然而挂号信连寄了四封,前后一个多月,还是没有马琴的消息,信也没有送回来。郑天然真的是怂了,泄气了。之后,再想到给马琴写信儿,头就痛的厉害。笔拿起来,就有了千钧重,提都提不起来。即便提起来,心里面也是湿淋淋的,晦气的就象一只落汤鸡。不知道写些什么才好。似乎什么都可以说,又似乎什么都无足挂齿。
消沉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对方是高不可攀的城里小姐,自己不过是小镇上的一介土包子。人家或许早就把自己这个小镇上的土包子忘到了九霄云外,而自己却依然对她恋恋不舍。为了撇清与落后地区的关系,他写过去的信,或许已经成为她与她同学之间的谈资,笑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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