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了然。
这不像是教材,更像是笔记。
继续翻,他越翻越快,也越翻越气。
整本册子翻完,圣人之言半字全无,通篇都是田亩计算、粮赋核算、尺码换算之类的俗务。
“这就是沈大帅要他们学的东西?”
周秉礼一拍桌子。
“这是读书人该学的吗?整日算这些锱铢小事,圣人道义置于何地?”
年轻弟子低着头,不敢接话。
“那新学书院,除了这些旁门左道,还讲些什么?”周秉礼压着怒气追问。
“回山长,学生旁听过一门课,叫‘古今通鉴’。”
“古今通鉴?是《资治通鉴》的讲本?”
“不全是。”
年轻弟子如实道。
“是把历朝历代的兴衰得失编成教材,从先秦一直讲到本朝,专讲赋税、田制、兵制、官制的沿革,学生上次听的一节,讲的是唐朝的两税法。”
周秉礼愣住了。
两税法?
那不是《通典》《文献通考》里的东西吗?
也是历代经世之学的核心。
“他们怎么讲的?”
“他们说两税法初衷是好的,可日久弊生。”
年轻弟子回忆道。
“丈量田亩的权力握在地方官和乡绅手里,官绅的田永远丈不准,赋税到头来全摊在平头百姓头上,所以历朝历代的良法,最后都会变成刮民的刀。”
闻言,周秉礼久久不语。
这也是能教的?
‘沈一石’就不怕开了民智,反过来质疑他的政令?
与此同时,绍兴稽山书院里,正爆发着一场更激烈的‘冲突’。
“诸位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儒生把《古今通鉴》重重拍在案上。
“离经叛道,歪理邪说,不值一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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