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到法椎敲打木鱼发出“咄咄咄”的沉闷声响,做法事的僧人们吟诵的佛号就象在彼此追赶一样,高一声低一声地起起伏伏。
偏殿里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是默默安座。偶尔有人痰咳一声,也刻意地压低声音,所以殿上显得很安静。能坐在这里的,都是静座养气工夫出类拔萃的人物。象商成他们这些军中大将,无一不是深得动静真髓,其静似止水而其动如猛虎,望着敌人故意卖出的破绽都可以安坐如山,眼前这种场面自然就更是无动于衷。象张朴和朱宣他们这些文官就更了不得,讲究的就是“君子宁静”,追求的就是“非宁静无以致远”,因此朝座椅里一坐,便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只有汤行的大儿子是例外。他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更受不了偏殿里安静地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可怕氛围,额头耳鬓不停地淌着热汗;他时不时地掏出一张手帕擦一把汗水,然后拼命地干咽着唾沫。就是咽唾沫时喉头滚动的那点细微声响,也叫他觉得心惊胆战。
商成坐久了,也有点不耐烦。他和太子只见过两回面,没什么交道也没什么印象,又不希图太子家什么物事,枯坐乏味,忍不住就东瞄一眼西望一眼。看见汤家老大拘谨得快要坐不安稳,便朝他笑了下,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受怕。你和一堆宰相柱国坐一起,有什么好惧怕的?与他们心头各自担忧的事情比较起来,你遭受的这点惊吓算个屁呀。
是的,这偏殿上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有焦愁一件事:接下来怎么办?
太子死了,他们这些人马上就要遭遇到一个大难题一一推举谁来作太子?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逃避这个问题;即便他们有脱身的办法,别人也会把他们重新推到风口浪尖上一一他们的职务和地位,压根就不容许他们回避!即使他们暂时脱了身,只消东元帝轻飘飘一句话,他们就只能低下头搜肠刮肚地去思索答案。这个答案可是不好找,想要两头不得罪,可能性是无限地接近于零:总会得罪一个人,不是济南王就成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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